体检台|“兽腰”进化论

本周六,红魔球迷日盼夜盼的顶级“兽腰”——卡塞米罗,终于要披挂上阵,代表曼联出战英超第四轮客场对阵南安普顿的比赛。正所谓“有朝一日虎归山,定要血染半边天”。

被中国球迷戏称为“胖虎”的巴西中场球员卡塞米罗,上周以7000万欧元的身价从皇马转会曼联。人如其名,比赛中卡塞米罗只需要像“胖虎”那样从对手脚下抢下皮球,然后传球给拥有创造力的“哆啦A梦”队友——在皇马是克罗斯和莫德里奇,在曼联则是B费和埃里克森。

卡塞米罗是那种“基石型”的球员。他与克罗斯、莫德里奇组成的“典礼三中场”,为皇马赢得了5个欧冠冠军、3个世俱杯冠军、3个欧洲超级杯冠军、3个西甲冠军、1个国王杯冠军和3个西班牙超级杯冠军。三人之中卡塞米罗是最年轻,也是薪水最少的。面对曼联的报价,“老佛爷”弗洛伦蒂诺没有太多犹豫。

此情此景让我不禁想起了另一个被老佛爷无情送走的“兽腰”——马克莱莱;以及“银河战舰”的死对头巴塞罗那也曾过河拆桥地赶跑了“梦二王朝”的基石——埃德加·戴维斯。

因为就在十前,戴维斯、马克莱莱这种防守型中场球员的价值,开始在中文网络世界里得到充分的讨论和认可。同期,一款足以载入史册的网络游戏《魔兽世界》上线并迅速风靡中国,著名的百度“WOW吧”也成为了一个交流平台以及文化现象。从此,足球场上的强力中锋被称为“魔兽”(例如德罗巴),擅长抢断和缠斗的防守型中场则被称为“兽腰”。

“兽腰”的鼻祖,是2005年加盟切尔西的加纳球中场埃辛。在主帅穆里尼奥的下,埃辛得以充分发挥身体素质爆炸、体能充沛、球风凶悍的特点。英国媒体形容埃辛在球场上犹如一头横冲直撞的非洲水牛,让对手心惊胆战。而在中文网络平台(例如贴吧),网友们将埃辛“兽”的特点和“腰”的位置结合在一起,创造性地提出了“兽腰”的概念,风靡至今。

当时大家讨论“兽腰”的时候,默认球员必须是“黑又硬”(皮肤黑、球风硬)。所以阿森纳队长维埃拉可以是“兽腰”,曼联队长罗伊·基恩虽然强悍度不遑多让,却因为是爱尔兰白人而不在讨论之列。

但我可以提供一个非常冷门的反例——法甲马赛队长卡纳,这位阿尔巴尼亚白人中场球员,凭借在足球经理游戏(CM/FM)中无与伦比的侵略性和工作投入数值,被誉为“法甲联赛最好的杀人机器”。而当时的足球经理游戏甚至没有提供球员的头像,所以玩家们把他归为“兽腰”类型,算是一个美丽的错误。我还记得当时各大足球经理论坛广泛传播卡纳的铲球、抢断视频集锦,短短几分钟就能把人看得血脉贲张……

“兽”是《魔兽世界》和中文论坛、贴吧结合的产物,是网友集体创作的戏谑用语。

早期的中国足球媒体,以“三条线”来划分场上位置,门将和后卫一条线,前卫一条线,前锋为另一条线。前卫就是中场球员,通常又分为中前卫和边前卫。如果你回看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前期的电视转播录像,包括世界杯和甲A联赛,“前卫”是个高频词。如果你有收藏球星卡的爱好,还会发现“突前前卫”或“拖后前卫”的位置细分。

到了90年代中后期,媒体语言也得到进一步“改革开放”。有一种说法是,1995年左右,张路在电视台解说意甲,有一次谈到442阵型的菱形中场站位(对比于442平行中场站位),首创“前腰”和“后腰”的提法——非常形象地描述中场球员对于球队的重要性,又区分了突前的中场球员和拖后的中场球员之间的职责不同。

后腰大行其道的时代,正是功利足球盛行的起点。1994年帮助巴西夺得世界杯冠军的邓加,被认为是“铁”后腰。1998年作为法国队队长举起大力神杯的德尚,更是一个“普通的长相、廉价的发型、朴实的踢球风格”的后腰。德尚所效力的俱乐部,正是每每让我看球时昏昏欲睡的“老妇人”尤文图斯。

进入21世纪初,国外的足球文化直接输入,国内的足球媒体百花齐放。球迷、受众也开始意识到,“前卫”和“腰”这种具有中国特色的叫法,根源都是英语里的中场球员(Midfielder);后腰其实就是防守型中场球员(Defensive midfielder)。

更重要的是,21世纪的足球世界里,前腰正在逐渐消亡,后腰正在快速膨胀。从邓加、德尚时代的单后腰,变成了双后腰(阿森纳不败赛季的维埃拉+吉尔伯托·席尔瓦,切尔西的马克莱莱+埃辛),甚至是三后腰(AC米兰的皮尔洛+加图索+西多夫,巴萨的“哈白布”,皇马的卡塞米罗+克罗斯+莫德里奇)。

后腰球员的战术定位得到进一步细分。以AC米兰为例,“前腰后置”的皮尔洛负责组织,“专职打手”加图索负责抢断和保护,绰号“爷爷”的西多夫竟然满场飞奔。所以又衍生出“组织型后腰”“防守型后腰”“全能后腰(或称B2B中场)”等叫法。

当无敌的坎特出现,我们已经忘记那些简洁而俏皮的赞美词汇——只好邯郸学步地翻译说,地球表面71%被水覆盖,剩余的被坎特覆盖。又有那么一句,“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,只有过不去的坎特”。

“兽腰”,这个有些粗鄙,又充满浪漫色彩的中文互联网用语,正随着逝去的蛮荒年代,与我们渐行渐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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